聽拒嫖宣言


做了妓女都有大半世人了,什麼人都見過了。

記得之前,有一個光顧我多年的客人他說︰〝我不想再嫖了,我不再來了。〞我半信半疑,他這麼好色,怎會從此不嫖呢﹖ 另一方面我又真的怕他不再來了,因為這麼多年來多得他,我才可維持生計。

我聽到他的話忍不住暗笑。

他基本上是一個好人,他每次給我們的打賞都很多。我不知道他的職業,不過尋花問柳就像是他的職業,他有如塘西風月史的一本活字典,塘西那一家妓院他沒有光顧過﹖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有這個決定。

不過如是者,他也來過好幾次,每次臨走時都說著同一番話。

我沒有作聲。

他只是說︰〝我不想再嫖了,我想做回以前的自己。〞 做回以前的自己﹖他大半生人都是在這裡混混,難道他要做前一世的他﹖當他每次重複他那番拒嫖宣言,我正在背向著他,穿回我的衣服。

他可能覺得雖然他做不到,但至少他說出這樣的話,都算是種心理上的堅持吧。 一個月之前他開始變得少來光顧了。 直到有一晚,他又如常地說那番話,我吸了一口煙,問他︰〝你明天什麼時候會來﹖”。

我這個月裡,他每次來我都問一次。你可能沒見過如此煩的妓女。

他說︰〝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!不可以繼續下去。〞自此,我沒有再見到他了。

聽姊妹說,他去了另一家光顧了,那一家他第一次去嫖的那家妓院。原來他說的〝做回以前的自己〞的意思就是如此。就像是俗語所謂〝姣婆守不到寡〞的意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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